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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勤美:有温度的医学梦
  • 作者:刘卉  编辑:蒋建微  来源: 医药经济报  浏览:5815   时间:2014年0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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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勤美,温州医科大学眼视光学院执行院长兼附属眼视光医院副院长、中华眼科学会角膜病学组副组长、防盲学组委员,美国新英格兰视光学院兼职临床教授和博士生导师、中国民主同盟第十届、第十一届中央委员、曾任第九届浙江省政协委员,第十届温州市政协委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219上午,温州市政协十届三次会议现场,即席发言正在火热进行中,温州医科大学眼视光学院执行院长、附属眼视光医院副院长王勤美已悄悄起身,移步到递话筒的女孩旁边安静等待,抢麦意图明显。当前一位代表的话音刚落,王勤美立马站起来举手,他如愿得到了宝贵的3分钟。

    会场上,他大声反映国内目前伤医事件频发,并呼吁公安、媒体、卫生主管部门和医务人员应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伤害再次发生。王勤美慷慨激昂的发言点燃了整个会场的热情,迎来数次掌声雷动。时隔数天后,面对本报记者的采访,王勤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止不住兴奋与激动。

    提案与议政

    作为微信达人,王勤美在会后自然地拿出手机发帖:上午政协会上抢了个即席发言,在市长等各级领导和500多政协委员前大声说出医生的担忧,呼吁保障安全的医疗环境!发帖后不久,王勤美收到近800多个来自温州、全国甚至海外人士的反馈。

    实际上,从216日到19日,王勤美的朋友圈里就一直持续更新着温州市两会动态和其自身体会,从日报小记者团围攻采访,到目前国内医患关系恶性事件引发的思考,从大年三十微信讨论禁放爆竹并最终形成47人政协提案,再到大会抢到即席发言……新鲜的讯息和即时配图,瞬间吸引了大量粉丝围观并引发热议。微信与微博成为王勤美第一时间分享和发布会议实时动态、参政议政的微窗口。而与粉丝深度互动的同时,王勤美也不忘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代表们、院长们还是应该放下写一篇论文的时间与精力,拿出写论文的劲头写好几个提案。

    而除了会上呼吁的平安医院外,王勤美今年还准备了另外两个提案:一是禁放鞭炮;二是改善患者就医环境。他强调说,作为一名眼科医生,从医30多年,年年的除夕夜几乎都在值班中度过,燃放烟花爆竹导致的伤眼事件,全国每年发生数百起,危害太大;而提升医疗质量,优化医疗环境也是当务之急。

    比起以往的两会,今年的会议更让王勤美深刻地感觉到政府在提振当地经济发展、改善民生问题方面的迫切与决心。关键是让老百姓满意。比如,民生内容的关注焦点之一是养老问题,其中,生命健康是基础。所以,养老问题的解决没有医疗支撑不行,这也给医疗行业带来了新的升级空间和机遇。

    医患矛盾中没有赢家

    前景是美好的,道路是曲折的,现在你们一定要坚持读下去,因为你的父母和我们将来肯定需要你们!——有医学生问王勤美,您怎么看中国的医患关系,制度改革能否在十年之内解决当前存在的隐患时,王勤美这样给他们打气。目前,医学生毕业分配时会考虑要不要当医生;而在职的医护人员,偶尔也会有离职的冲动。王勤美无奈地说。

    实际上,作为一名一线医生,王勤美对于医患关系的逐渐恶化有着敏锐的预感。早在7年前的浙江省政协第九届第一次会议上,他就提出了有效遏止医闹,改善医疗环境的提案。那时我就已经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采取措施,医患矛盾将会越来越严重。所以,当时作为浙江省政协委员的第一年,我提出的第一个提案就是关于平安医院的建设,当时的环境还不及现在这般恶劣。

    目前的舆论环境,以及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对于医疗界个别不良现象的非客观报道,均有很大的负面导向作用,也加剧了医患矛盾,所以亟需媒体的正确引导。此外,某些地方政府有关部门在恶性暴力伤医事件发生后并未真正高度重视,并采取切实有效的应对措施以防范类似事件的再度发生。王勤美表示,多重因素的推波助澜,使得目前医患关系愈发紧张,而对于医院管理者来说,患者医疗安全和医生行医安全都至关重要。目前,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打算引进安检门等设备,并已增加警卫人数。但王勤美担心,增设安检门和增强保卫只是治标之策。

    当前医患关系紧张,无疑有其深刻的社会因素。改善医患关系,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这包括对医学科学的正确认识、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整体推进、政府和社会的正确舆论引导、医护人员的医德建设、患者诉求机制的完善等。医患之间不应是对立的关系,而应是共同应对疾病这一敌人的同一战壕的战友,因为在医患矛盾中没有赢家。

    在此形势下,我国医疗纠纷的调解机制目前也正在逐步完善中。31日,《上海市医患纠纷预防与调解办法》已开始施行。健全和完善医患纠纷调解机制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至少职能部门已经开始行动了。王勤美说。

    多点执业引入转会制

    临床医师多点执业方案也是近期两会的热点。但制度的推行既有叫好声,亦不乏反对声。对于这项政策到底可以给我们带来什么,王勤美有着自己的理性思考。

    多点执业无疑可以盘活医疗市场。对于民营医院而言,目前虽然数量不少,但是患者信任度不高,很大因素与民营医院缺乏好医生有关。而多点执业制度可以让民营医院获得一些优质的医生资源,从而打破人才瓶颈;对于医生而言,多点执业有助于医生价值的提高,通过多点执业,医师待遇得以改善;同时,完善的医疗服务也将会给患者带来更多的选择。如果每个地方的医院办好了,病人就不用千里迢迢扎堆到大城市的大医院就医。很多时候,看病难、看病贵不是因为实际的治疗费用高,而是用在路费和医疗期间周边的花费上。从长远来看,王勤美非常支持多点执业制度。

    但现实是,对于目前拥有优质医生资源数量相对较多的公立医院而言,更多的医院管理者担心医生多点执业会丢失一些医疗资源。医生毕竟是紧缺资源,目前就医体系的设计也是围绕着专家转,老百姓看病找专家,做手术找专家,如果将国有医院的医生解放到民营医院,公立医院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优质的资源是很珍贵的,国有医院也处于人手不足的境地。

    王勤美认为,在这一矛盾中最核心的问题是医生的培养。一名医生的培训,从住院医生成长为主任医生,将耗费近30年时间。而对于专科医院而言,一名主任医生甚至可以撑起一家专科医院,所以,医生的价值更不必多言。此外,如果多点执业发生在同一个城市,医生过去后,必然会造成医院间同城竞争,且目前医生只是从公立医院往民营医院单向流动,无疑加重了公立医院的负担。

    公立医院需要合理的经济补偿,建议医生类似球员实行会员制、转会制。王勤美举例说,一个球员的培养需时间与精力,如果运动员在本身合同期限内,从某一家俱乐部或球队转至另一家俱乐部或球队时,新球队会以转会费作为弥补原球队的损失。那么,医生也应当如此。比如,假定一名医生50转会,一年需要至少补偿损失10万元,那么按照医生60岁退休计算,则需补偿原医院100万元。经济和服务是非常相关的,从长远看,转会制将有助于所有医院提升医疗服务品质和完善医师培养体系。这样导致的结果是,无论公立还是民营医院都会下大本钱培养医生。

    中国技术很靠谱

    目前,公立医院改革是新医改方案中各界关注的焦点。相对于综合性大医院盘子大、难度大、改革风险高而言,公立专科医院所进行的一些可行的尝试也十分值得关注。

    在国家政策越来越有利的情况下,专科医院近年来持续发展,比如对社会资本的引入,无疑给专科医院的发展提供了更好的机会。王勤美分析,一方面,综合医院必须考虑所有学科的平衡发展,不会让某一专科挤占过多床位,因此在空间、人员、医疗设备等方面,综合医院与专科医院相比存在相对不足,专科发展受到抑制,难以全面发展。另一方面,市场需求依然存在,以眼科和视光为例,在美国等发达国家,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约占医疗费用的1/3,但国内却远低于该水平,因而发展空间巨大。在所有专科领域中,眼科的发展前景最值得期待。回溯15年来温州医科大学眼视光医院的发展历程,从无到有,目前员工已达到近1000人,每年患者量达40多万。

    多年来,王勤美一直坚持在临床、教学、科研第一线。他是著名的《标准对数视力表》国家标准主要起草人之一,并参与《标准对数视力表》在全国的推广及视力表灯箱的研制,主持该标准修订。上世纪80年代末,他与现任温州医科大学校长瞿佳等,率先在全国建立了第一个眼视光学系,将视光学纳入医学范畴,把传统的眼科教育与当今国际视光学教育接轨,创建了一个全新的教育、临床和科研体系。他也深为目前国内的近视高发率以及治疗领域所流传的不实言论而担忧。我国近视率高达47%,此前传闻近视激光手术阴谋论是不科学的。国内进口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且国内医生有着大量临床实践经验,技术水平并不比国外差。只要针对患者的实际情况量体裁衣,激光手术是安全的。

    记者手记>>>

    路上,期盼理解与信赖

    王勤美说,医生们面对工作压力,一直以来都是超负荷运转。但医生不是万能的,面对无力回天的疾病也无可奈何。一位患者若没能抢救回,作为医生,心底的难受常人难以体会。然而,患者对白衣天使充满无尽期待,甚至是过高期待。

    一方面,目前我国在医学方面的科普宣传并不到位,医患之间信息常常出现不对等,很多患者没有充分认识到目前医学的现状和水平。医学不是万能的,这是表面大家都认同的道理,但当患者到了医院,认识就会出现偏差。如果没有与患者进行深入有效的沟通和对疾病的宣传教育,在治疗过程中,患者会产生与期望值不一致的地方,必然产生不理解和纠纷。

    另一方面,目前医疗资源稀缺,患者医疗费用大多是自己承担,看病难、看病贵让很多患者对医疗要求特别高,在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就将怒气发泄到医院和医生身上。

    医患双方需要相互沟通、相互理解。在当前危机四伏的医疗氛围中,在处处紧绷的医患关系中,在信任缺失的社会环境中,医护人员工作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果伤害医生,又有谁来护佑生命?实际上,只有保护好医护人员,才能救助更多患者。

    医生其实也是普通人。在王勤美的新浪微博个人标签上简单写着,一个眼科医师,擅长近视、白内障手术,民盟盟员,Apple实用者,一个不折不扣的摄影发烧友,还是一个眼科医院副院长。他不过是千千万万普通医生的缩影。对社会,他们依然充满期待,相信大多数人对医生是同情理解的,就如大多数医生是有职业道德和操守的一样。

        而脱去白大褂,王勤美也有自己的生活小圈子。他几年前被任命为中国眼科医师协会摄影分会主任,在繁重的工作压力之余,他偶尔也会想想他所向往的退休生活。待我退休之后,我要背起摄影包去搞创作,那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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