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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自抗击新冠肺炎第一线中医师的日记(二)
  • 作者:胡臻  编辑:于建峰  来源:   浏览:   时间:2020年03月05日
  • 温州肺疫2020 

    ——来自抗击新冠肺炎第一线中医师的日记 

    胡臻

    (国家首批优秀中医临床人才,浙江省名中医,温州市名中医) 

     

    疫情下,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盘踞。 

    温州, 

    正成为一座被忽略的英雄城市。 

    自救者, 

    天救之。 

    ——摘自温州百晓 

     

     


    210 

    人类在疾病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多么的渺小。   


          今天104病区要接收新病人了。这是瓯江口院区第二个新冠肺炎病区。这也是医院开出的第二个战场。 据浙江省举行第十五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通报浙江对各县(市、区)新冠肺炎疫情情况,采用五色法进行了风险评估。温州共有7个县(市、区)被列为高风险地区和较高风险地区。 

       上午在病区交班的时候得知现有103病区床位已基本住满。结束交班后我们便穿戴好防护服,进入病房查房。昨天新来了12位患者需要开中药。潘医生带着我按照规范的程序一路前行。想不到来这里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居然一下子变得成熟了许多,环境真的可以造就人,潘医生似乎是在一夜间变得老练自信了起来。 

       查房进行得非常顺利,患者对中药的治疗都表示欢迎,有几位体温高的患者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许多患者说自己全身乏力的情况好了许多,一位女患者高兴的对我们说:效果很好,喝了中药后,当天晚上就不咳嗽了。 当我结束查房,梳洗完毕重新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见好几位护士姑娘过来要我给她们开个性化的中药处方。 

       这时我远远看见林主任对我笑了笑,他这是在提醒我,一定要做好个人防护。 

            “在我们这里工作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被病毒感染,大家都是新冠病毒携带者的怀疑对象,所以如果与他们接触一定要彼此做好防护,切不可掉以轻心。我耳朵里回响起我进入病区第一时间,林主任对我所讲的话。 

            “来到这里,做好自我保护是最主要任务。 

       我想起20多年前参加中国医疗队,来到艾滋病肆虐的西南非洲纳米比亚,在第一次工作会议上,医院白人院长告知我们说;在纳米比亚看病一定要注意防范艾滋病,所有接诊的人都是艾滋病疑似患者,我恍忽间产生迷茫的感觉,不知此刻的我身在何年、何地。 

       记得《未来简史》描述了跳蚤携带鼠疫杆菌来到亚洲,欧洲,北非时,人们面对未知的黑死病,应对的方法只有祈祷和游行,最终因黑死病使7500万到2亿人死亡,书中还例举了1918年西班牙流感使大约五亿人传染,不到一年有将近5000万到一亿的人死亡。 

       就拿今天的美国来看,美国疾控中心估计,自2019929日流感季开始以来,美国至少有2200万人感染,其中有21万人需要住院治疗,12000人死亡。该机构早前的数据还显示,2010年以来,美国每年的流感病例在900万至4500万之间,与流感相关的死亡人数在1.2万至6.1万之间。人类在疾病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多么的渺小。 

           “胡老师,104病区的孙主任发来短信,请我们过去,他们已开始接诊了,有6位从泰顺转诊过来的病人。 

      我们的第二战场就这样悄然地开始打响了。 


    211 

    给病人检查舌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站在窗台边,望着远处的瓯江,静静的瓯江,没有翻腾的浪花,只有黄浊的江水在静静流淌,似在向人们述说着温州人的顽强。 

      随着第二病区的开设,医生护士一下增多了不少,原来整个七楼只住着我与潘医生,每天进出看不到其他人,随着医护人员的增多,宿舍各方面的条件一下子好了许多,从昨天开始宿舍的热水供应已完全到位,这可解决了一大问题,我们身处疫情中心的隔离区,洗澡可是比吃饭还重要的大事。 

      由于没有热水,有一天我试着用冷水洗澡,第二天早上肚子拉稀了。我知道这是胃寒引起的。在这样一个早春的寒冷潮湿的季节里,素来脾胃虚寒的我,用冷水洗澡犯了一个中医的大忌。 

      所幸到了晚餐,吃了一碗香喷喷的方便面,半夜醒来肚子在咕咕叫,可大便却好了,看来就是这一碗香辣方便面把我的胃寒给治好了。 

      这些天随着疫情的持续发展,虽然每天全市的新病例在减少,但是在医院里大家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空气也变得越来越严峻。从武汉传来的消息得知有越来越多的医务人员被感染的情况。 

        “给病人检查舌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是有一个东西挡一下,不要让患者的飞沫直接传给你。林主任不断提醒大家。 

        “就是给我们自己的医生护士号脉,最好也要戴上H95口罩,这样会比较安全。李主任不断唠叨着,生怕哪里出乱子。 

     大家都觉得林主任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湖北省报告15例以上确诊医务人员病例的医院有15家,武汉协和医院等大医院都名列其中。多位武汉呼吸科医生也对经济观察网表示,医护人员实际感染的数量只会比上述图表上的数字更多。不完全统计,目前武汉市医护人员感染数已经在千例以上。 

       “大家都想让你给开一个个性化的中药方子,现在看来只能等到这里工作结束后,到了宾馆的观察期间再请你给大家号脉了。贾护士长给我打来电话说。 

     晚上打开手机,见妻子给我的留言说今天见到了学校吕书记,她非常关心大家的安危。 

     此时此刻,作为在第一线工作的医务工作者,我们心里都明白,越是在民族处于危难的时候,越需要有人逆行而上,像钟南山院士不顾80多岁的高龄,奔赴武汉,带领着大家共同抗击疫病,他所彰显的是中华之魂。此刻不把自己所学知识为这个国家所用,为这个民族所用,那更待何时。 

     纵观中国历代著名医学大家无不是在历经特大的疫病流行的洗礼后产生出来的,如东汉的张仲景、金元时期的李东垣,明清时期的叶天士等等,他们所创立的学说,无一不是在瘟疫肆虐的国难中挺身而出,在与疾病抗争中创立了独自的学派。 

     今天我们的民族遇到了这样的一个百年不遇的浩劫,正是一个检验我们所学的医学知识是否能发挥好治病救人的目的。如果我今天错过了这样一个牵动着整个民族痛点的疫情,而没有机会走到第一线与民族同呼吸,用我所学的知识为这个民族服务,我会悔恨莫及。 

     看着手机上那些把医生比做天使的留言,我想起了一位护士长的话: 哪有什么天使,不过是一群孩子换了一身衣服,学者前辈的样子,治病救人,和死神抢人罢......” 


    212 

    如何在发病早期得到有效的治疗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和煦的微风在四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昨天温州新确诊的病人已经降到了6例,发病的人数已有大幅度的下降,第一次出现十以下,而今天我们的病房也只收进2位患者,听说温州市区街道上的行人似乎也多了一些。 

      “听杭州的朋友介绍说浙一,浙二,还有邵逸夫医院这几天就要向武汉派出大批医生护士,特别是要派出重症监护室的医生和护士。 

     在早晨的交班前,大家都在议论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特别是武汉,接下来的困难一定会更加巨大。 大家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重症、危重病人数会越来越多,令人更为揪心的是随之而来的死亡病例的增加。 

             “治疗的关键还在于减少普通型向中重症危重症转化,如何在发病早期得到有效的治疗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目前全国的死亡人数正在逐步增多,已到了1116例,死亡病例主要集中在武汉。温州目前虽然没有出现死亡病例,但绝不可掉以轻心。 

       从温州的这些情况来看,一方面说明了病毒在发源地武汉的毒性最重,也最为凶险,病人人数多,死亡数也大,而武汉以外的地区确实没那么严重,病毒到了第二、三代毒性变小,对人体的损害变得轻了,另一方面温州有一支强大的医疗队伍,温州医科大学强大的医疗团队,始终是抗击新冠病毒坚强的核心,这就是温州人的硬核,是温州百姓的守护天使,守护这一方热土的平安。 

       过去的2个月时间里,全国人民同仇敌忾,同心同德,使得冠状病毒感染性疾病的疫情得到了初步的控制,遏制住了在更大范围内的传播,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效,在当前这场人与病毒的殊死决战中,我们还要清醒地认识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重症病人和死亡患者还会逐步增多,为了极大程度上遏制疾病向重危症的发展,挽救生命,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为了更好的发挥中医特色,避免延误治疗的最佳窗口期,截断冠状病毒感染病演变成危重病症。把中医治疗的重点迅速由针对中晚期重症患者的治疗提前到对早中期患者的治疗,把疾病尽可能遏制在发展的早期,以减少危重症的发生和发展。 

       身为中医同仁,在这国难当头,要保持清醒的认识,为了发挥好中医特色,打好抗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保战。 

       这天晚上,我思绪万千,以一位政协委员的身份给政府写了一条社情民意,把这些想法表达出来,这或许能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我来到窗边,眺望着远方,瓯江,静静的瓯江,在熹微的星光下涌动着,去追逐着激荡的暗流。 


    213 

    今天我们每一小步的退却,都有可能让毒邪在人类世界再次猖狂  


        我们进入104病区的时间已是上午9 点。我与潘医生做了分工,每当进入病房时,由她给门把手先消毒,让我来开门,然后进入病房。这样做的目的一是可以节省时间,二是避免进出房门相互碰撞而彼此污染。 

       我们从一个病房走到另一个病房,整个查房进展德还算顺利,唯一的困难就是看不清东西,前几次我是戴着眼镜进去查房,可是眼睛和外面的护目镜都盖上了一层白白的水雾,从雾气的缝隙中看出去,视野变得很小,根本看不清全貌。 

       今天过来查房时我特意不戴眼镜,这样眼罩里的雾气确实少了很多,视野是宽了,但是由于近视眼的关系,稍远的地方就看不清了。我们到病房查房,除了与患者交流,了解更多的病情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病人送去更多的关怀和信心,让他们知道,在病房的外面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他们,与他们的心在一起。 

       患者见到我们中医师到来非常高兴,希望能与我们有更多的交流,所以今天要查房的病人虽然不到二十位,但是也花去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说实在的,一旦进了隔离病房,要出来也并非容易,必须要等到外面的洗澡间有空才可出来,因为按规定从隔离病房出来后要洗澡30分钟,而且在进入洗澡室之前,要先经过两道门,逐步将防护服、隔离服等防护用品脱去以后才可进去洗澡。 在病房长时间穿着好几套衣服,而且要做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与病房的空气不直接接触,里边的闷热程度可想而知,每当穿上防护服,我就觉得前胸后背一直都在渗透着汗珠,每次查房回来觉得体能消耗很大,口干疲劳。 

       但是这种与患者的直接交流非常有必要。这次疫情来势汹汹,变化多端,对病毒特性的把握大家都搞不清楚,如果不深入到第一线,走到患者的身边,仅仅通过视频了解病情,确实是非常不够。

       所以在初期的病房工作中一般我们都要用一个上午的时间花到查房中,下午才有机会开出中药方。到了晚上还要忙着做好病程记录。 

       病区里的工作艰辛而危险,充满着挑战,医生的天职时刻在召唤着我们前行,我们不可有半步的退却,今天我们每一小步的退却,都有可能让毒邪在人类世界再次猖狂。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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